— ⭐️深海盐荒🌙 —

春日梅影【弈明】


注意:

明世隐逆生长
根据年龄来的ooc
我语死早还不修文
……

清浅的三月春日,空气浮动着的微光洒在门上,院里只一老梅树的影子映在门纸上,深浅不一的布满边角。

梅影如画。

那梅树是弈星栽的,当时明世隐轻倚着门框,无所事事的看着弈星蹲那儿埋土。

“搞完了就去洗手。”明世隐这样说。弈星点点头,站起身来把土踩实了。

明世隐在这之前说这梅树随便开块地都能活,偏要移了牡丹来养浪费了。但弈星说要种这儿,他准了。

他想,徒弟大了总有点自己的想法。

而现在,那梅树的叶子还没来得及长出来,只发了浅浅的芽,却抽出了几朵五瓣花。依着明世隐的这间屋子自己好好长着。

庭院里,弈星坐在微明中,端端正正的坐在棋盘一端,看着那些棋子出神。弈星的黑子握在手里,却久久没有落子。明世隐的白子是挑着他薄弱的地方压的。

满满的都是危险的陷阱,只待黑子落错一步。

弈星将黑子放回棋盒,从棋盘上移开视线,静静的看向端坐在自己对面的明世隐。

早春的院中一片寂静。明世隐开口问道:“怎么,不下了吗?”这一句话将隐隐漂浮着的花香搅动。

弟子已经输了。弈星说道,便抬手收拾起棋盘上的棋子,有凉风吹过,令人微感寒意,弈星裹了下身上薄薄的深蓝棉袍。那是去年新做的,明世隐说不小心稍微做大了些,也许能穿到他及冠也说不定。

也正是那个时候,明世隐终于安然的做出了最后的决定,待成功后便解散了尧天,映着夜色回了这尽是牡丹的院子。

自从下定了计划慢慢的计划开始,在弈星看来,自己的师父这些年来所废的辛苦就非同寻常,完整的筹划过程,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。而且,女帝派出的心腹,在他的身边窥探。明世隐维持着一副潇洒儒流的模样,叫人生疑,又好似没有任何异样的行动。

弈星回想起那曾将自己划进牺牲的计划,以及微妙变动着的卦象,少有的无措在心头浮现。

不过,如今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

明世隐说改卦很难,但最后的计划却和算好该如何做的并不相同。若要问上句为何,其实没有必要,弈星想,这跟当年自己本应死在街头却活了下来,该是一样。

是啊,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这不单单是说明世隐的计划成功了,于弈星的心中,它曾懵懂未清晰的心情也落定了,而他本以为又该再度不幸而控制不住心生的阴翳,连一丝一毫都还没来得有便被某种暖意给消散了。

所以最后回到这风雅的明府,明世隐并非只身一人。明世隐侧身说,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。弈星答道:“种的梅树开花了,回去看看。”

“你真好懂,”明世隐神情舒展,轻瞥一眼身后的弈星,蓦的又说了句“今夜有些冷。”那句话意味很多,弈星挑了他想理解的那种。

刚明了心境的少年,紧跟在自己师父的身后,握着明世隐一只手,感受着干燥温暖的温度,心中溢起安宁的满足感。

而此刻,他又体会到了当时那般的满足感。弈星跟随明世隐起身,也许是因为完成了心愿,明世隐的心情总是显得比从前舒缓许多。

像回到了弈星记忆里最初的模样。

早春的时间都像是会停留片刻,而声音出现又消失在明朗的寂静之中,明世隐起身走入牡丹从中,弈星静静的跟在后面。

“我都没想到,还能再过上这么悠闲的日子。”

“也再见到了春天的花开。”

“看起来运气不错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久久感受着春日的暖阳。回身继续走时明世隐脸上仍是含笑,却轻轻蹙起了眉。不过,弈星没察觉到这一点。

等察觉到的时候,他们早就不住在长安城了。
走时明世隐只带走一盆牡丹,随手折了只开着浅白花苞的梅树枝往弈星怀里一扔,再没什么留恋。当年的那些事曾起了风波,又被新的事情盖过,渐渐平淡下去。

弈星站在房中,看明世隐运笔如飞的写着东西,那是他整理过的卦象,和对之后天下大事的预测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略略抬头,目光落在弈星的神色,随即又转回纸上,握笔的姿势不太相同,最后不知又写了什么,便停了笔。

明世隐笑了起来,那左眼的红愈发明显了,他问弈星:“你就这么站那儿当门柱呢?”

“我要过去师父不怕我偷看吗。”

明世隐说无妨,你迟早都要看到的。他吹干了墨迹,收起放好后站起身来。

弈星现在整整高了他一个头,但弈星并不及他原先的身高,只是明世隐在逐渐的变矮。

乡野间的空气总是比长安城的凉些,夏暑便舒服了许多。明世隐就单衣外套了件半衫,只在脑后简单的束发未带冠,看上去便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
而弈星还差两年便可行弱冠之礼了,便是和现在的明世隐相差三四岁罢了。因此时常和明世隐出门,周围的人都当他们是一对刚搬来,好似没什么血亲关系的兄弟。

这变化并不规律,但无论多么微小的变化,弈星总是能很快的发现。不过两人间的相处却大致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只是明世隐开始会写些东西,一坐便是像刚刚那般,静静地能写上几个时辰。

 

日子是这样,渐渐过了一年。

明世隐开始连握笔也有些力不从心,好在他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写了,现在亦然一副五六岁孩童的模样,衣箱里放的也都多是贯头衫。

“你别叫我师父了,外人听了去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明世隐在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。
院里除此之外还有株梅树。
那正是当年丢到弈星怀里的那枝条插地里长的。明世隐也没想到,自己用盆带的牡丹没活过一年,这梅树倒是自己越长越好了。

弈星站在那梅树边,提着个小桶在倒水。听到了明世隐的话后应了一声,看上去有些不愉快。明世隐知道他这是敷衍自己,心里不同意着呢。

没了牡丹的小院看上去倒也还好,杂花随意开着,明世隐也没叫弈星折了,倒是乐得每天浇水,也没提再种些牡丹。

而公孙离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的,确定没找错进了屋后,跟在明世隐身后进了院子。

明世隐刷的拉开门,看上去很高兴的说:“阿星,你看阿离来了。”然后像模像样的摆好了茶具,端端正正的坐下来。

明世隐笑着说她怎么跟刚给他带回去的时候一样,还像当年那样的是个小女孩般,见了自己就笑。

弈星坐在一边,听公孙离说了些那些后来的事情,直到明世隐渐渐困倦,然后她不说话了,看着弈星已经有些熟练的抱起明世隐,让他午睡去了。

两人心照不宣的放轻了脚步,到院中说话。

公孙离的心中一直将明世隐和弈星当做自己的家人,她跟弈星说:“我刚刚看到他来开门的时候,我还在想得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给他……”公孙离勉强笑了一下,然后静下来听着弈星说话。

弈星说,师父他从那之后就开始逆生了,是不遵从时间的在变回他的最原本,而且不只是身体,意识和心理也同样。

“等到意识消失的那一刻,就是死亡吧。”

弈星递了帕子,示意公孙离擦擦自己的脸,然后转身回去守着自己师父睡醒了。

那天明世隐睡醒后,公孙离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走掉了。不过从那之后,公孙离常常会来,还带些有趣的物件,自己做的点心。

一度刷掉弈星在明世隐心中好感度的排行。倒是真的变成了小孩子的心性,弈星看着正强装无事吃下阿离做的点心的明世隐。

而且师父还是个很温柔懂事的孩子。弈星蓦地这样想到,莫名的笑了一下。

希望师父开智早些,能见到第六年的春天。弈星说。

明世隐听了后,笑着说那怎么能呢,再久一些,到你及冠吧。那个笑容不似曾经,却明艳的照到弈星心里。

 

梅树遮掩过屋檐,枝条被雪压折了好几次。明世隐起了高热,是在他像往常那样,白天和弈星下了下公孙离带来的,说是从杨玉环那儿拿来的双六棋,去看了看小池塘的冰有没有化开,夜间在同弈星一起睡觉的时候突然发起的。

没有任何征兆,病情却一瞬间就变得恶劣。

弈星衣服都没穿齐,就中衣裹了件棉袍,便要出门寻医。但明世隐扯住了他的衣服。

明世隐说,你别去。

弈星有些着急,却压着情绪问他,为什么。

“我当初就是因为起了高热后便开智能记事了,现在只是…”明世隐没说完,气若游丝的浅浅咳嗽起来,眼睛却是泛着清明,忍住了继续接着说下去。

“要是治好了,那也是相反的不是吗。”

他难受的笑了一下,在弈星过来的时候,伸手抱了上去,小声的说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

可能没法等到这小孩及冠了。明世隐这样想着。他的意识在渐去,记忆却像惊雷一样劈头盖脸的落下。

弈星静静的秉着气息,他低着头虚埋在明世隐的颈肩,胸膛肩膀轻轻抽动着,心头涌上的悲哀近乎无法忍受。

弈星感受到自己怀里明世隐几乎烫人的温度和微弱的呼吸。房间里清冷的压抑让他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。

明世隐抱着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,因为高热太过嘶哑的声音模糊的笑了一下,说了句别哭。之后就无力的任其垂下,意识逐渐的消散,就半睁着眼睛陷入了昏睡之中。

他的眼中浮现着有些茫然,陡然看向远处,又好似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没看……叫弈星不敢笃定,最后那句究竟是不是也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
早晨如期而至,今日池塘里的水朦朦胧胧的,像是又化了些冰,埋在薄薄一层的雪下已经有了点点绿色,好像前几日的冷风吹拂的冬日不过是春日迟来前的小玩笑罢了。

弈星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处理了明世隐这一切的后事。

头七那天,弈星亮了一夜的灯,坐在院里,摆着的棋盘一直到了第二日天亮,自始至终,棋盘上只有弈星那颗先行的黑子。

在那之后,席卷而来的是雷同当年最黑暗的那段,还未被明世隐带回去之前日子里感受到的,那种对将来,对以后,对自己的痛苦与无措。

时间仍旧毫无顾虑的前行。

 

 

这年的春天总不似往年那般,昨日落了一阵冷雨,令人感觉寒意透骨,那件深蓝薄棉袍却静静的在衣箱里。院子里开出了牡丹,一簇一簇的占满了整个小院,仍如记忆中那般艳丽。
春日早晨静寂无声,就连往日里的小鸟都不肯多叫几声,只有寂寞的梅影,寂然横卧倒映在门纸上。
弈星在看明世隐写下的东西,混在许多写满了字的纸中,有一张是不相同的……那张纸上的最后什么也没写。
只是画了株梅树,开满一枝丫的五瓣花。

 

 

——fin

 

这里杨贵妃的双六棋,玩法只做类似“五子棋”。

安利《世界奇妙物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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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7-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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